用Black Mirror 黑鏡預知科技未來

「預知未來」未必需要特異功能,只要掌握一種可對社會有深刻觀察及體會的科學,即可以粗略預知未來;科學寓言Black Mirror被捧為「神劇」,英編劇Charlie Brooker完美示範如何單憑智慧及知識,便能預測科技引導社會發展的路向。繼在全球引起廣泛討論及注意後,劇集第三季由英國Channel 4移步至國際舞台Netflix,衝出英倫接觸更大的觀眾群。

看過首兩季Black Mirror的都知道,Charlie Brooker如何將電視變成看透未來科技世界的水晶球,上演一場又一場科技敵托邦dystopia,此劇屬Sci-fi恐怖寓言——單是「黑鏡」取名之言簡意深,已見智慧。Netflix總共order十二集,首六集,即第三季先在今年十月二十一日示人,基本上單第三季的分量已等於首兩季的總和。Charlie Brooker解釋將Black Mirror轉陣是因為Netflix一次過推出所有劇集的做法與劇集本身每集一個獨立單元的性質切合,亦不會因每集非連貫而誤導觀眾拖累收視。

經過在全球引起廣泛討論及注意後,Charlie Brooker將Black Mirror由英國Channel 4 移步到國際舞台Netflix,總共十二集,首六集先在今年十月廿一日以第三季形式示人,基本上單第三季的份量已等如首兩季的總和。Charlie Brooker 解釋將Black Mirror 轉陣是因為Netflix一次過推出所有劇集的做法與劇集本身每集一個獨立單元的性質切合,亦不會因每集非連貫而誤導觀眾而拖累收視。

這決定惹來「忘恩負義」離棄Channel 4的批評,不少人包括筆者在內,都曾擔心Black Mirror因要迎合美國市場口味而影響劇集質素,畢竟英劇變美版十次有九次都是災難級的爛。幸而繼續由Charlie Brooker親自主理的第三季不止沒變壞,反而是回到第一季的鋒利創新,大膽出色,更巧妙地利用美國這背景而令某些主題有更荒誕超現實的表達——筆者敢說這是今年,不止今年,是21世紀必看的電視劇。

必看,因為這六個發生在不久將來因科技而起的敵托邦社會,可供汲取教訓,防止這些未來成真。如Charlie Brooker透露,這季的故事都是他在思考科技的what ifs的未來;這等往往都是因科技而起的可怕未來。當然,科技是中性的,科技發展亦是無法阻擋的急流,社會怎樣運用科技才是我們真正能掌控的範圍。有見及此,在不劇透的大前提下,我在此概括第三季探討幾個重要科技主題,先讓大家反思科技潛在的邪惡。

當Like 成為我們存在的印證

現時網上Social Networks好像只存在兩種極端用戶:一種是自戀狂,將自己的無所事事公諸於世,與全世界分享,爭取曝光,全天候呃like;另一種則是不活躍一群,受不了這種popularity competition的壓力,通常在share前一刻就按下取消。社交網絡有多少like已成為我們存在的印證,要受歡迎就要多製造更多人見人愛的post,正能量是必備,無人鍾意睇人日日傷春悲秋,所以food porn或「曬命相」是大路主流。

What if,未來的社會每人都有一個公開評級,做每一件事,無論是在社交網絡或現實,人人都可以評分,同時人人都可以看到你的公開評分?想想,現在的社會我們也有類似的評分制度,只不過是評分單位較隱蔽,換成是財產、智商、獎項或名氣等作評分標準。又或是,細想,像Uber,我們不就可以給司機或乘客的「表現」直接評分?OpenRice評分呢?機場上或公共機構上那些「你多滿意這次的服務?」呢,其實不就是已在發生了嗎?

人氣評級,就是終極的社會監察工具。如果人人都可以各自評分,絕大多數的人自然都會充滿正能量,做「人見人愛」的東西,那人氣指數就一定不會差到哪了。這就是所謂的人氣,這就是所謂的「受歡迎」,這會是我們的未來?

VR AR,什麼是Reality?

記得今年稍早前VR正式推出到家用市場,網絡流傳一個挪威女士在玩喪屍Game The Brookhaven Experiment的片段,她失控地氣喘尖叫,投入程度就如真的遇上喪屍一樣。「好似真一樣」正是Virtual Reality虛擬現實的真正底蘊,目的就是製造真實以外的另一層「現實」。

另一邊廂,由Google Glass到Pokémon GO,將現實世界與虛擬重疊,稱為Augmented Reality。不用說遠,已有主題公園推出VR過山車,上山落海看盡懸崖絕嶺原來亦不及在槍林彈雨太空飛馳那麼刺激(想深一層,其實迪士尼一直在做Lofi的「虛偽現實」了)。縱使VR與AR到今天還未真正普及,但這兩三年市場已預測未來數年至2020年VR與AR將會滲透市場,成為主流,所以你才會見到facebook買下Oculus Rift,Microsoft也急不及待要發展Hologram科技。

What if,不久將來AR與VR兩個科技可以重疊,只要我們透過視鏡甚至植入組件到身體,就可以看見另一個真實的影像?從此眼見未為真,你的樣子如何也不再緊要,大家只看到想看的,投射出你想看見的樣子;愛打機的你,視聽以外現在感官刺激變為真實,不僅睇到聽到還能捉摸到感受到,這是勇敢新世界,還是Sci-fi災難世界的材料?

What makes us human?這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其中一個流行亦被廣泛接受的答案是我們的記憶。美國US 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DARPA)上年已宣布他們開始進行可植入人腦的記憶卡實驗,目標是解開人腦記憶如何運作之謎。這計劃背景是幫助在伊拉克與阿富汗服役期間不幸有腦創傷的士兵拾回記憶(估計有逾三十萬士兵),名為Restoring Active Memory project。

長生不老的「人生」?

What if,不久將來無論我們的肉身如何,我們的記憶都可以被儲存,上載到Cloud;而在Cloud上我們的記憶與知覺可以自由活動生存,更可以與其他人的記憶互動,等同活於夢中。就算我們死了,我們的知覺記憶仍能永久活在雲層上的夢境,永久生存,毋懼生死病痛,happily forever,這樣的長生不老,很想要嗎?

當然,雖然這些what ifs全都有根有據,但不無「諗多咗」成分。不過,如果你還質疑Charlie Brooker的Black Mirror的真實性,那你就要記得第一季的第一集The National Anthem早就成功預測了現實,向公眾先展示了英國首相與豬發生性行為,即是早前轟動英國David Cameron的Piggate的戲劇版本。

Black Mirror是具智慧、前瞻、幽默於一身的當代警世科技寓言,它會令你對科技以及現今社會有更深刻的體會及反思。聽來匪夷所思?剛還有報道說,Netflix的行政總裁Reed Hastings在一個訪問中說,錄像串流的競爭者不單電視電影電子遊戲VR之類等,二三十年後,人們可能啪一粒藍丸就去了另一個世界,啪粒白丸就回來。

原文刊於明報2016年10月18日沙發薯


電視探索被忽略的英國黑歷史

英國王室是今年電視界的熱門題材,ITV在秋季播出大製作Victoria,由於Doctor Who中飾演Clara走紅的Jenna Coleman擔演維多利亞女王,取得不錯成績。十一月頭Netflix推出他們耗資過一億英鎊的重頭劇The Crown,由英女王結婚一刻說起,講述她如何由「爛漫」母親蛻變成女王。此劇由專寫政治、英國王室的編劇家Peter Morgan(代表作The Queen)創作,剛巧亦有當年Jenna Coleman在Doctor Who的拍檔Matt Smith出演菲臘親王。

雖然BBC 常被垢病過份唱好皇室,但今年他們沒有跳入這個皇室狂熱,反而推出了一系列探討黑皮膚、有非洲血統的英國人在英國社會及歴史上的地位的紀錄片。基於其殖民歴史,現今的英國是多元文化(multicultural)社會,「黑人文化」在近代英國文化及歴史上均佔了重要位置是常識,但意想不到的是,原來黑人在英國歴史上的痕跡最早可以追遡到1700年前的羅馬帝國時代。

黑人縱跡最早追遡到羅馬帝國時代

說到英國歷史,通常都是皇室主導,「白茫茫一片」,黑人通常都沒有什麼位置;同時當代傳統英國人對自己的白人英國人身份十分自豪,「傳統英國」幾乎就只會想到中產白人家庭在嘆茶吃餅,那有一點黑?在 Black and British: A Forgotten History中,歷史家David Olusoga則告訴我們或者「傳統英國」的形象其實並不應是那麼「純白」的:他帶領我們追尋黑人在英國歷史上擔當的角色,發現原來在英國歷史中有很多黑人的痕跡都是被遺忘及忽略的。例如原來1700年前羅馬帝國時代,在英國有非洲藉的羅馬人生活在當時的英國,根據人類學家進行的考古抽樣研究,在York省中,當年著名的羅馬城市會有一成人會是非洲人,即是當時York的這些地方比起現今的York更多元文化。考古學家更表示雖然羅馬人都是不好惹,十分兇狠,但膚色呢,他們卻不會戴有色眼鏡看待——即是原來社會現在對膚色的偏見與分類,可能只是在近幾百年隨著文化發展而成的產物,亦意味著,樂觀地看的話,可能在未來的社會中種族歧視亦會不再存在。

之後David Olusoga帶我們追查英國十八世紀Georgian年代。影響甚深的英國文人Samuel Johnson在牙買加Jamica 帶了Francis Barber回英國成為他的僕人。二人感情甚深,最後SJ 把Francis Barber的名字加入遺囑中,成為其中一遺產承繼人(residual heir),而Francis Barber的畫像現今亦在SJ的故居中。SJ死後Francis Barber 移居到SJ 故鄉,與本地人結婚生子。直至現在他在英國的血統已有五代,但由第三代打後的後人已具「白人外表」,像第五代的的Cedric Barber,他一直以「傳統英國人身份」而自豪,對自己有非洲血統全不知情。直到他過了五十歲,認真調查家族的根,才發現原來自己就是Francis Barber的後人。考古人類學者估計在十八世紀大概有一萬至萬五的黑人人口,按計算即現今大概有二至三百萬英國白人都有黑人祖仙,而大部份自己都不知情。

黑人家庭輸在起跑線

另一邊廂,演員David Harewood 則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同時是其紀錄片的名字:英國會否有黑人首相(Will Britain Ever Have a Black Prime Minister)?紀錄片調查究竟在英國成長的黑人有多大機會成為英國首相,從社會地位、經濟能力以及社會對黑人的偏見等方面切入,結果發現要有英國黑人首相,機會率是一比一千八百萬,比白人孩子成為英國總統的機會少九十倍。

要融入任何社會,其中一重要秘訣就是不要「突出」,不要不一様。作為明顯外形不一樣的黑人群族,要在白人主導的社會上成長明顯會是更加困難,事倍功半,更不要提他們背負著的悲痛黑奴歴史了。Being Black, Going Crazy? 就是調查為何黑人在英國比起白人有較高百份比有精神情緒病的紀錄片。不過,問題太多太悲觀了,最後介紹的Black is the New Black 就從正面樂觀角度出發,找來一眾英國黑人名人與成功人士講述自己的成長及身世,立意「黑」就是新的潮流。

就讓世界充滿「顏色」,我們的內心則愈純潔無色吧。

原文刊於明報2016年11月17日沙發薯


青瓜香蕉豆腐的情慾色香味

「香港電視」正為香港電視界帶來新鮮空氣,《來生不做香港人》單是劇名已是大膽,節目的意識形態亦絕不可能在挺中國的主流電視台上出現。不過,香港電視的題材還是不夠多元,不少社會階層都絕少出現在電視上;就算出現,亦永遠停留在stereotype的刻板形象。例如近年開始引起香港大眾關注的「同性戀(LGBT)」社群,就還未在香港電視歷史上正式登陸,成為劇集主線主題。

外國電視不乏LGBT角色,以英國為例,所有合家歡的長壽肥皂劇亦有加入LGBT角色,不過,成為劇集主角及主線的卻仍是屬少數。電視歷史上最經典最gay的電視劇,應還是1999年英國的Queer as Folk,有關三個男生在「著名」同性戀城市曼徹斯特的故事,集中講述他們在有Gay Village之稱的Canal Street一帶的夜生活。

同性戀電視劇 「一雞三味」

劇集由英電視鬼才Russell T Davies編寫,他便是將Doctor Who再度帶到英國電視上成為最受歡迎的電視劇的功臣。不過,因男伴患上腦癌,他近年便沒有大型計劃。今年,他的作品終於高調地回歸電視箱,是另一個有關同性戀角色的電視劇,而且「一雞三味」,整個創作分為Cucumber、Banana及Tofu三部分。

創作人Russell T Davies解釋新作是探討在廿一世紀的英國同性戀生活。主線Cucumber在Channel 4播放,是有關在Manchester四十多歲的Henry的故事﹕與男友同居近十年,沉悶(性)生活,對(性)生活、朋友甚至男友都不特別滿意。2014年英國同性婚姻合法,男友向他求婚,因此引起一連串風波。首集結尾便因為一場「3P」而驚動警察,令Henry要「離家出走」。在另一針對年輕人頻道E4播放的Banana是與Cucumber並排進行的故事,不過主線卻是講述Henry公司的19歲Office Boy Dean的故事。Dean年輕,自信而且gay,他性開放,用交友app四處留情;他與家人合不來,亦因為性取向而常與家人有摩擦。

最後Tofu則僅在網絡播放,是結合訪問與虛構情節的節目。首集的主題是探討性,訪問大膽,答的亦大膽,全是毫無保留的有趣性事。不過,讀到這裏,你或者還是不明白為何劇集要叫做青瓜、香蕉及豆腐?當然與性事有關,但真正原因我留待大家看劇集分曉,劇集開場便解釋得很清楚。

貼近時代設定、品味

Russell T Davies透露他打算未來所有作品都會專注寫LGBT的劇集,而下一個作品將會是以八十年代愛滋病在同性戀社群蔓延為背景。不過,或者你對中年或青年的故事興趣一般,那就不如看HBO的Looking吧。

第二季剛開始的Looking有如男同性戀版本的HBO劇集Girls,講述在San Francisco三個好朋友的都會故事。Glee的Jonathan Groff飾演的男主角Patrick廿九歲,從來沒有成功的戀愛,仍被不少傳統價值觀綑綁;好友Agustin則專注藝術亦迷失於藝術,影響到與長期伴侶的關係;三十九歲的Dom則是典型playboy,從不對戀愛認真。

Looking不是什麼特別出眾之作,特別的地方是嘗試以較寫實的手法講述美國新世代的同性戀生活及年輕有型、貼近時代的設定及品味。不過,講到尾最重要的還是開部電視後有得轉吓台有得揀,不是只可以睇三色台及那間有「神秘」力量支持,執極都執不去的零收視電視台。

原文刊於明報2015年1月30日沙發薯


2016年見證紀錄片黃金年代

今年年尾是劇集淡季,如果不喜歡大熱的Westworld的讀者如我,一定感到有點納悶。但不要緊,正好The Guardian有一篇名為「From Weiner to Making A Murderer: this is the golden age of documentaries」的文章,提出現在正是紀錄片的黃金年代,各種各樣不同題材的出色紀錄片陸續被製作推出——今週就順勢來總結今年出色的紀錄片電視節目。

文章標題提及的Making A Murderer 就是Netflix 在上年年尾推出大受歡迎的紀錄片,有關被誤判性襲擊及謀殺的美國男子 Steven Avery坐了十八年監後被䆁罪的過程,盡顯美國司法制度存在的盲點。今年接力的美國紀錄電視,則是同樣引起大眾討論的OJ: Made In America,由ESPN  Film製作,講述黑皮膚的美式足球球星O. J. Simpson「巨人倒下」的故事,如何在60年代成為美國家庭的心肝發展到之後因謀殺其妻及甚妻好友而入獄,探討黑人在美國社會地位等的議題。

用蘇聯的「超正常現象」比擬現今社會

另一部堪稱本年紀錄片之冠的是在BBC 播放,由Adam Curtis創作的Hypernormalisation,在上月播出後即成為英國文化界的熱門話題。Adam Curtis視自己為記者而非film maker,這解釋為何他的作品總充滿著詳盡的資料,敘事角度及政治立場特別明確。這次Hypernormalisation 探討的是為何現在世界局勢再亂,有再多的政治改革運動或社會運動,但卻沒有帶來真正改變?

他帶領大家去了解社會如何由70年代開始被商家銀行牽著走,以及在60年代活躍的社會運動如何「撤退」,由集體意識,集體具力量的行動變成僅是個人的思想、信息或藝術的表達。他以作家Alexei Yurchak用來形容蘇聯社會的Hypernormalisation來形容現今的社會,指大家都活在一個似是而非的超正常世界,大家明明知道很多在媒體看到的東西是假的,但卻選擇當成真,因為我們看不到這個現行世界以外的可能——是否也很適合香港社會的現況?

紀錄片雅俗共賞,不再死板

當代紀錄片有很大進展,而這個進展最能在紀錄片的品種與類型的數量表現出來。現在的紀錄片多元化,在目標、角度、紀錄手法到敘事技巧上往往有所不同,創新處處,更不用提千變萬化的題材。不過,其中最大的改變,是紀錄片已擺脫以前大眾對紀錄片已成的刻板、沉悶印象,多得更多的新電視平台以及網絡平台如Vice等製作更多紀錄片類型的節目,電視紀錄片的受歡迎程度及普及已絕對不比劇集差。紀錄片亦不只是中產或高學歷人士的玩意,廉俗不計質素的商業電視台如英國的Channel 5等,就以製作嘩眾取寵話題的低質紀錄片搶眼球而聞名,有一定捧場客。

同時主流電視台亦越來越開放,讓不同界別的創作人製作紀錄片節目。演員歌手專家科學家紛紛成紀錄片製片人,其中喜劇家製作的尤其具娛樂性,比很多肥㫐劇更搞笑好看︰他們採用喜劇手法探討較輕鬆的題材,經典代表要數David Gervais 與Stephen Merchant創作,由Karl Pilkington出演的An idiot Abroad,成為暢銷電視系列;而今年小弟看到兩部少有來自澳洲的紀錄節目,亦來自這系列。

由六十年代嬉皮hippie發展到優皮yippie到今時今日已到水尾的「文青」hipster,對小眾藝術沒甚認識的主流總會對counter culture 皺眼眉,不解的演員Samuel Johnson便在紀錄片Hipsters 帶大家了解何謂hipster文化,探訪世界各地著名hipster 城市,由咖啡、懷舊設計到厚厚的鬍鬚都一一用幽默方法深入了解。

最後要提的是Luke Warm Sex,由stand-up comedian Luke McGregor創作,他表示自己對性愛有恐懼,不能持續勃起,所以希望製作這個有關性愛的節目讓同樣有類似經驗及問題的朋友都能勇敢面對,學習性愛。乍聽可能沒什麼特別,但Luke McGregor用其awkward 尷尬的喜劇手法串通整套紀錄電視,將當中的性題材變得搞笑及溫暖人心,解悶一流。

我們常擔心子女看電視多會變蠢,當然,如果只看香港免費頻道,確實一定變蠢。但若然選優質紀錄電視劇的,我則相信知識一定天天增高,不比看書差。

原文刊於明報2016年12月沙發薯


女性從電視箱站起來

今時今日女權主義feminism已成主流,不少女學者及名人以feminist自居之餘,更多女創作人用作品鼓勵empower女性。近年在流行文化上亦漸多堅強有型的女角色,Star Wars新主角兼Jedi的Rey或Frozen的Elsa,都是新世代女icons。電視上,The Guardian亦形容2016年是女性重要一年,更多女主角作故事主導,角色進一步走出stereotype,這兒也談談最近3部有關女性的出色電視劇。

中性筆名闖文學世界

經典19世紀小說《咆哮山莊》或《簡愛》均為英國文學重要作品,Kate Bush的經典單曲Wuthering Heights來自前者,楊千嬅的《簡愛》的名字亦是挪用Jane Eyre。不過,這兩本書有個背景故事在香港或者甚少聽聞:作者Charlotte Bronte、Emily Bronte與她們同是作家的妹妹Anne Bronte有Bronte Sisters之稱。一門三女傑,有兩本殿堂級作品流傳橫跨三個世紀,已夠傳奇,但原來她們出書的過程更戲劇化。

19世紀初女性地位自然是低,文學界亦是男性的世界,當最年長的Charlotte決定嘗試在文學界發展後,即提出要秘密地以中性筆名扮作男士公開作品。

Bronte三姊妹與有眼疾的父親並家中排行第四的唯一男丁Branwell,一同居住在英國北部Yorkshire郊野。其母及兩姊在她們年幼時相繼離世。Bronte姊妹在1847年同年在文學界出道,各自出版首本著作,Charlotte以Currer Bell名義推出《簡愛》,Emily則以Ellis Bell名義推出《咆哮山莊》,Anne則化身Acton Bell推出Agnes Grey。三個作品都獨特嶄新,尤其在取材與對女性的描述方面,《簡愛》更即時取得商業成功。

不過,死亡繼續纏繞Bronte一家,1848年,她們的首部小說出版後一年,Branwell健康因過量飲酒而急轉直下,在9月死去,年僅31。Emily在不足3個月內亦離世,30歲;最年幼的Anne於5個月後死去,29歲。現今學者普遍估計所有家庭成員的死因都是肺癆。

搖滾世界女rocker

故事於電視劇To Walk Invisible中有出色的敘述,編劇Sally Wainwright是近年英國大熱的Happy Valley的創作人,亦有其他作品如Last Tango in Halifa及Scott & Bailey等,亦是叫好叫座。她的作品一向擅長描寫強悍女性角色,來自Yorkshire的她亦愛以她熟悉的英國北部作故事背景,所以由她來說Bronte的故事便是最適合不過。

現代女性在不同層面亦需面對其他「女性」的挑戰,像BBC改編自同名小說新劇Apple Tree Yard中,Yvonne Carmichael便可充分證明。此劇其實是有關中年事業成功的科學研究員Yvonne的偷情故事,原本偷情沒多特別,但同事發現她偷情,並用此藉口將她強姦,那就令整件事複雜起來。她不敢報警,也不敢告訴她丈夫,她明白這樣做她的私事,過往感情史,她的道德均會成為大眾的事,被分析、討論及評價。更甚是上到法庭因着「不守婦道」的形象,隨時會輸掉官司,最後卻換來意外地沉重的代價。

最後要提BBC Four的Girl in a Band: Tales from the Rock ‘n’ Roll Front Line,記錄在男性主導的Rock ‘n’ Roll世界中那些出色女rocker的故事。女人,一樣可以rock the world。

原文刊於明報2017年2月24日沙發薯


富裕帶來的羞愧Skam

由「雨傘運動」開始,「世代之爭」此論述進入香港主流,八十後九十後或最近的「廢青」,都屬香港媒體有組織地簡化與醜化年輕一代的label。分世代不只香港會做,由baby boomer到Generation X,Y或Z,又或是泛支現今年輕成年人的millennial,外國一様流行,只是這些稱號都沒有被媒體渲染,用法中性,學術文章到主流媒體都照用。經典Teenage Drama劇集Skins正是反叛Millennial的最佳寫照,此劇今年踏入十週年,標誌著像微著問題天天都多,所以天天瘋狂派對濫藥飲酒的歐美年輕人「Skins」一代已經逐漸遠離我們,青春不再。

新一代的年輕人即所謂的Z 世代明顯處於一個不同的局面,豐裕穩定的家庭環境與不明朗的政治局勢及愈縮愈少社會資源形成強型的矛盾,便是當代在白人家庭成長的歐美年輕人的基本背景。這十年還未有一套Teenage Drama及Skins劃時代及震撼,但兩年前在挪威意外地大紅的Skam,在這兩年間紅遍整個北歐到全世界,被拿來與Skins比較,則至少反映出部份當代年輕人的面貌。

挪威富有新一代,羞愧源於太幸福

Skam 在挪威文即是Shame羞恥的意思,電視劇以「羞愧」作題不無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年輕一代常被詬病「太幸福」,不進取。劇集挪用這一代莫須有的「羞愧」,巧妙地用來講述這班如何在富裕環境成長下的新一代,在享樂主義大前提下,面對成長路上各方面的心理挑戰——這些挑戰常被成年人刻意忽略,但那個青年未經歴過?年輕人㦬患精神病的數字在歐美持續增加,證明這些成長問題絕不可看輕。劇集主線雖還離不開情情愛愛,但當中以額外平實及直接的敘事手法,具說教意味的劇情來探討更大如同性戀、家庭問題、心理問題等的議題,都是贏取觀眾的原因。

不能不提此劇充分利用multiplatform 多媒體平台來讓年輕人更投入劇集亦是賣點之一。製作此劇的挪威電視台NRK P3為這些角色開啟他們的社交網絡戶口,並實時在社交網絡發佈劇集最新的片段及各各人的訊息談話內容。

Skam 剛播完三季,2016年最多人用的新生嬰兒名字統計數字剛公佈,順理成章是Skam第二季的男主角William與女主角Nora的名字,便知此劇在挪威多受歡迎。美國娛樂圈巨人Simon Fuller亦已買下版權會將Skam 拍成美劇,我們來年便可以見證這卷北歐年輕風會否成功征服歐美市場。

年輕就要有前途?

Skam外,挪威國營電視台NRK有關當代年輕成年人的電視劇Ung og Lovende亦異曲同功,刻劃了當代挪威年輕人的面貌。挪威是世界上其中一最富有國家,石油為國家帶來大量財富,普遍挪威家庭都屬中產生活水平,加上社會福利與保障優良,基本生活所需無所憂的新一代面對的通常都是像Skam出現的「第一世界First World Problems」,是思考存生存與人生意義的心靈掙扎。

Ung og Lovende(Young and Promising),便是講述三個年輕女性追逐她們藝術夢想的故事。此劇的題目與Skam同樣有趣,因為三個主角才華都不怎樣耀眼,她們的事業與人生都不怎樣promising——故事主線與Skam 亦一樣平平無奇。或者,劇集就是要問一個問題,年輕人,是不是就一定要背負著要成功,要有前途的包袱?

平庸的我們在平淡生活靜靜地追逐真我或者就是這一代年輕一輩的共同特性,而將其平板地敘述亦諷刺地成為我們最擁戴最受落的娛樂文化內容。羞愧?

原文刊於明報2017年3月沙發薯


問答節目網上的新生命

英國對quiz show問答節目特別着迷,由日間到晚間電視都充斥着不同的問答節目,如香港經典的《百萬富翁》及《一筆Out消》亦都是來自英國。有趣地,全多得社交網絡如Twitter或Instagram,這幾年問答節目的受歡迎程度有增無減。大家可即時上載分享精彩場面,令它們的壽命不再局限在電視︰無數爆笑或震驚的短片繼而產生,再衍生無窮不盡的meme或再創作,證明這就是問答節目的新黃金年代——長籌節目University Challenge就是最佳證明。

始播於1962年,University Challenge 是英國電視文化不可或缺之一。由資深記者Jeremy Paxman 主持,University Challenge 就像是港台小學生常識問答比賽的大學原版,基本上就是各英國大學院校派出不同參賽團隊參與的年度問答循環賽。不同香港小學版被放在冷淸的週末淸晨播放,University Challenge在BBC 2 晚上黃金時段播出,早成英國家庭餸飯必備之選。問題的艱辛及專門往往是觀眾投入的原因,電視前的你能答對一題所獲的滿足感基本上可令你滿足一晚。不過,年輕觀眾的目光卻不在問題上,而是參賽者的外形打扮行為舉止。

問答節目參賽者,越怪越愛

University Challenge 近年已成年輕人的搜奇節目,在一眾通常書生打扮的參賽者中稍有不同的,通常都會在Twitter 上被廣傳取笑。剛在月中播放的本季決賽成最近英國電視界的盛事,全因「星級」參賽者Eric Monkman有份出賽。代表Cambridge Wolfson 的隊長Eric Monkman來自加拿大,早在上年九月首次出賽後便即時而成為網絡紅人,專屬他的hashtag如流星雨般誕生,如#Monkmania就是他的流行見證。

作為隊中搶答王的他基本上解答大部份問題,每次搶答按鐘後他都以肉緊的表情,中氣十足字正腔圓地用其加拿大口音鏗鏘地說出答案——這就是他受歡迎的原因︰三分外形(有人形容他像「獨男版」Matt Damon),四分是他充滿能量的答題技巧,三分出色表現。

這幾個月間他的人氣隨著他在更多比賽中出現而持續增長,網友不只在Youtube 上把他的片段remix 挪用,更為他的片段剪輯,不少短片都有數十萬點撃率。他在網絡的受歡迎程度亦令新聞報紙爭相報導,最近更上了英國的The One Show(像是英國的「東張西望」),比起不少明星歌手引起更多話題。

最蠢答案被廣傳恥笑

英國問答節目實在太多,除了University Challenge 外,Pointless 亦是經常「上報」及在社交網絡被廣傳的節目。Pointless 的節目形式頗反傳統,你不只要答對問題,而是要答最偏門最少人知道的答案,越少越高分。由於參賽要打孖上,所以參賽者都是情侶或好友,加上需與主持有不少交流對答,節目通常有很好的火花,比一般嚴肅的問答節目更具娛樂性。參賽者亦因此通常都不是知識滿分的精英,而是他也是你和我的普通人,笑料就自然更多了。

像今年一月播出的一集中,大學生Sarah就在網絡上引起嘩然,她的答案被批評為「史上最差答案」,而與她一起參賽的好友的表情,亦是吸睛之處。她的問題是「列出一個以兩個輔音(consonant)結尾的國家」,極為緊張的她介紹自己,提到自己A-Level有修讀地理後,她閉上眼惶恐地答「Paris?!」。當她望到站在身旁的好友翻白眼的反應後,她也心知不妙,即時作哭「我乜都唔知,我乜都諗唔到,一片空白。」結果網上大家爭相指她如何無知,而報章則在她好友的反應上落篇輯,成為一時佳話——大概她也只是太緊張才答出這離譜答案吧。

時代變,不只電視的生態轉,就連收看電視的文化與習慣亦與傳統模式很不一樣。電視以外在網絡引申的創作與短片,已成為電視節目的價值的一部份,是電視節目的第二生命。

原文刊於明報2017年4月27月沙發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