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之際，適逢挪威國王哈拉爾五世（King Harald V）的喪禮。享年89歲的他生前以親和幽默見稱，獲譽為「舉國的外公」，深得民心。然而，在大眾哀悼之際，不少人已將目光轉向新任王后梅特-馬里特（Mette-Marit）。
這位平民出身的王后，昔日在夸特音樂節邂逅王儲哈康（Haakon）。她精彩的戀愛生活，以及與前度育有一子，向來是傳媒焦點。此外更有傳她父親生前曾向小報兜售披露她的私生活。她與前度所生的兒子霍伊比（Marius Borg Høiby）更屢惹官非，去年被前女友等人控告，今年6月被判多項罪名成立，包括兩項強姦罪。更令人嘩然是，梅特-馬里特的名字在淫媒富豪愛潑斯坦檔案中出現近千次，證明她與這性罪犯交情不淺。
諷刺的是，國王駕崩之時，尼泊爾正遭遇嚴重的洪災。但在這個世界，一條貴族的命，往往比無數異國的平民來得更重要。媒體與大眾的焦點全在王室，尼泊爾的慘劇在挪威的平行時空裏彷彿從未發生。以前我們稱之為回音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如今在社交媒體的推波助瀾下，這已不止是個別現象，而是生活本質。我們習慣活在自己的認知與演算法推送的邊界之中，玩手機至雙眼通紅，被動地接受餵飼。隨着AI普及，虛假內容亦早已真假難辨，加上網絡水軍橫行，「死網理論」（dead internet theory）似乎已在現實上演。
現實中孰真孰假，已經不再是重點。當歐洲經歷了自然災害極頻繁的夏天，許多人仍對全球暖化嗤之以鼻；當世界局勢動盪，加沙、烏克蘭的戰火未平，俄羅斯與歐洲國家的衝突日益升溫（就在今個月初，挪威才在斯瓦巴群島(Svalbard)扣押了俄羅斯船舶），沉默的大多數依然對此漠不關心，他們更在意的，依然是吃喝玩樂，又或右翼最愛的移民與難民等問題吧。
近日推出第二季的英劇The Undeclared War（暫譯《未宣之戰》），正好呼應了這荒誕的現實。劇集講述俄英之間一場沒有宣揚的網絡戰。所謂「未宣之戰」，其實是每天上演的日常：DDoS攻擊、癱瘓公共設施等網絡襲擊每天都在發生。英國國家網絡安全中心（NCSC）去年公布，英國平均每星期遭受4次國家級嚴重的網絡攻擊。所以這絕非陰謀論，而是千真萬確的威脅。
可惜的是，縱有金牌編劇科斯明斯基（Peter Kosminsky）操刀及西蒙柏奇（Simon Pegg）參演，該劇卻如其名般，好似並沒有發生過一樣。2022年首播時評價兩極，沒想到4年後竟然有第二季。大眾心理就是看不見便最好當作不存在，眼不見為乾淨，尤其這類沉重的題材，什麼國際角力，大眾興趣一向不大。劇集由知名度不高的英籍亞裔演員卡利克-布朗（Hannah Khalique-Brown）擔正，角色冷漠、複雜且難以捉摸，自然就更難討好觀眾了。儘管有瑕疵，但編劇資料蒐集充足，劇中描繪的俄羅斯秘密網軍、如何帶風向製造輿論等情節，正是我們每天在網絡經歷卻未曾察覺或不願相信的現實。單憑這點，就已值回票價。
AI的發展，無疑令網絡襲擊的層次與破壞力以幾何級數上升。Anthropic的前研究員剛預測在2030年之前AI有一成機率消滅人類。其實，不必想得那麼極端、那樣遠，畢竟現在的處境，這樣的國際局勢，難道還不夠壞嗎？